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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然主义的“新”在于重新发现中国道家自然哲学的真义,以佛家的自性论和缘起说圆成自然哲学。
“新自然主义”试图超越一神教创造神的独裁,还至高者无为而任自性无所不为的神圣母亲之真如本性。“新自然主义”廓清东方梵学、道学消泯自性的迷雾,认定自性本然与如来藏道体不二而二、非一而和的玄妙权能,为自我创造性确立根本道场。直探自性本源,穷究万物始基,确认人道在十法界的殊胜地位,践履个体生命于安立中求超越的从容中道,据此统摄西方的自由主义精神和中国儒家的中庸理性。万有并张,自他圆融,自达达人,以至于太和。
1 自本自根——自性道体
一切生命个体(佛家称为有情众生)的根本在自性如来藏不二的“圆觉妙明体”——道体。道
体即一即多、非一非多,可称之为“玄藏”。非存在(无)与存在(有)同出于道体,可称道为“玄门”,本自无生而生化万有。道体即一即多的关系蕴藏着一多互动的“虚机”、“潜能”。虚机待用,潜能待显,道体绝待无为而具无量妙用,不可以说无,不可以说有,非动非静,可动可静。自性灵明,觉照无碍,觉体不二,无对无余,是为圆觉。道体无来无去,而万有从之而来,是为“如来藏”。圆觉即是道体,道体不异圆觉,合称之“圆觉妙明体”、“自性如来藏”。“圆觉妙明体”表用,“自性如来藏”表体。因势待用,势者,一多相即之态。虚机待乘,乘则有道。体用不二,全用即体,全体成用,“独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”(老子),可称之为天地万有的神圣母亲。
神者,妙用无竭;圣者,本无仪态而仪态万方。
不可以智知,知则有对;不可以识识,识则是二。圆觉则无用,无用而无不用也。迷失圆觉则“应所知量,循业发现”,取用各别。不二无对,妙一真常,是为一真法界。一真法界,无诸对待,一、真、法界本无,但有假名,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(老子)。自性根本,超绝名相,玄默证会,方知究竟。
2 自然自化——大用流行
自性本来无性,以如来藏空性为性。空性者,无愿无相、无起无作。自性本空,而自性圆觉不空,藏诸智慧德相。德相者,于空性无相中出生无量性相。圆觉妙明,与如来藏妙合不二。因不二中即一即多,道体本具不二而二的潜构虚机。虚机待乘,为自性念动所乘;潜构待别,自性元觉了了分别。自性圆觉是绝待的大圆镜智,忽尔念动,智转为识,有对成别,是为自性元觉(于元觉之圆觉中念动起觉),所觉为体,觉者为自,不二的道体为自别为虚无之身、无极之体。元觉即是种子识(佛家所谓阿赖耶识),能化生一切法,成办一切业。
自性为什么要一念忽动?这是道体的潜构虚机自己应然,这是自性觉性的自己使然,是为自然而然,没有另外的推动者。本来如是,率尔自然。
道体中的自性是无量的,一起俱起,一动俱动,因为自性本来同体,觉性本来遍圆。最初念动的自性元觉由于根本无明(丧失圆觉妙明),妄认自我为独一神,错认余者(继之而起的自性和为自了别的无极之体)为独一神我念想所生。
佛家是持生命多元同体论的,与一神教及别种宗教哲学迥然不同。由于根本无明,要么持“神我论”,要么持“同体一元论”、“二元论”。
依佛家的自性缘起说,所谓“性空缘起,缘起性空”,第一缘起乃是如来藏法尔如是,自性元觉自觉使然,不可致诘,唯转识成智的大觉者能证知。在没有证知之前,我们只能说是“如是我闻”的第一假设。
“道法自然”就是第一假设。在胜义上是指道体一多相即的潜构势用,“法尔如是”,在第二义上是指各别自性所行之道是“自己使然”。
自性元觉与无极之身体相互扰动,念动则扰,扰则其他自性元觉继之而起念。无极之体由于自性元觉的了别已经是第二义的体,丧失了道体的圆满妙明。元觉与无极相互摩荡,风大(混沌),水大(混沌之流动状)相续生起。自性元觉依念起想,于混沌中开天辟地。天(乾)地(坤)是元觉与混沌交互为用的两种势用,一翕(抟)一辟(搏),一蕴(运)、一缴(化)。这两种势用相对相关、相反相成。以坤成相,以乾化裁,自性元觉运用这每种势用产生了两种权能:曰阴曰阳。势用是虚态的表述,权能是实态的表述。元觉与混沌相互为用、相资成形,辗转成诸世界相、诸众生相,元觉隐而念想生,混沌开而天地万物出。自性念想各别造业各异,递相演化为九种世界和众生。佛家的创世论是否定独一的主宰神的,也是否定一切外在于自性个体生命的"他生论"的。全法界皆是自性自然、自生自化的创作,皆是如来藏无量德相为自性所用的大用流行。
3 自裁自成、自感自通——创造权能、超越权能
自性个体依念想运化混沌,开天辟地,裁成世界和生命的性德体相。由于昧失圆觉妙明,众生权能偏执,自持自是,随业流转,主权沦丧。但人觉性未泯,主权未亡,一面循业受报,一面又于偏执有碍中奋求自由权能,从而开出多种理性道术,打通多种超觉玄门。
举要言之。人类的理性道术可分为三类:罗高理性(泛化的逻辑理性)、瑜珈理性、中和理性。人类的超觉玄门可分为三门:神启、通灵、直觉。罗高理性成就了人类向外扩张的创造权能,瑜伽理性成就了人类调控自我身心的神通妙术,中和理性成就了人类与自然、社会、人伦和谐共存的仁道理想。神启成就了宗教,通灵成就了巫术,直觉成就了神秘主义者。
4 自由自在——破限无碍
于人道得自由(自主自成),于人的世界得自在(自适自宜),这是人类追求创造性和谐之人道理想。人类运用科技、组织(制度秩序)、道德(宗教)、艺术,开创了生存、进化之路。
于神界待超升,乃至于十法界得自由自在,这是人类的超人理想。人类运用瑜伽、神启、通灵、直觉等手段,实践着超越、圆满之途,这是人类的另一种进化道术。
自由是动态的创造性的自我实现,自在是静态的和谐的自我实现。自由自在是互约共成的,是要与"他者"交互为约、依愿随缘才能成就的。
自由之路是难行的,自在之境是难得的。自性一念动后,因为根本无明遮蔽了圆觉妙明,其自由权能已经非圆不遍。自性依念成体,因想作业,攀缘受制:具体的个体生命是有执有碍的。自性的第一个创世事件就是有执有碍的,继之展开的生命世界其自由权能随着层级的降低而递减。依佛家看来,人道以下的生命世界其自由权能已经丧失,只是靠蒙昧的本能循业受报,不能自主,也无自主意识。人道因为自由意志特别强大,欲望尤其无边,而权能非常有限,不安份、不自在的状态是普遍的,由此展开的求自在争自由的旅程是极其悲壮的。
自由意志的无度扩张是危险的。虽然在第一义上,佛家是主张“心生则种种法生的”,但众生的心是昧失不明的,人类的念想意志只具本心(也即圆觉自性)的少分权能。而且,一世界一事物在众生共业所感现所造作之后有相对的独立性,有其相对的演化的自然律则,这种第二义的自然事物(也即相对的客观世界)有不再依人类后起的自由意志为转移的相对稳定性顽固性。人类在客观世界中的作业是受到自然律则的制约的,也受到人类社会的相互制肘,因而人在此世界的自由权能的开显,是缘合(因缘和合)顺道(人类世界万事万物相对独立而不改的运化律则)才能成就的。人类的确是可以越来越自由越来越自在的,如果人能顺道随缘而创化。究极的大自由大自在,是只有当人觉悟、顺应神圣母亲的道德(无为而无不为的第一义道德),勇猛精进、悲智双运,才可渐次成就的。
5 自圆自神——圆成自性
自性本与如来藏不二,本来共享着神圣母亲的圆觉妙明,由于念动业转,执持成碍。破除重重限碍,重新寻得大圆满、大自在,是一切众生或自觉或隐秘的终极冲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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